記三位和證嚴法師交談的


海星中學修女:


貝蒂、黃雪文和高凌霞

  

       

 

  (高凌霞修女與學生合影。當時大約就是與證嚴法師偶遇的年齡。)

民國五十五年,證嚴法師在花蓮創辦「佛教克難慈濟功德會」。根據該會後來的敘述,證嚴法師在當年與三位海星中學的修女的談話,是促成其決心的諸多因素之一。但是在關於這個故事的敘述當中,三位修女的形象相當的模糊而多樣化,唯一確切的資料是她們是「海星中學」的修女,其他的具體情況,如姓名、年齡等都不詳,此外,對於三位修女與證嚴法師見面的動機、談話的情境等等,也出現了細節有些出入的說法。

譬如以筆者所見的出版品材料,此事最早出現在民國六十八年九月,即《慈濟月刊》第155 期第九頁,一篇沒有署任何名字的文章〈《慈濟委員小傳》出刊前言〉,敘述最為簡單:「一天,有數位天主教的修女拜訪證嚴法師,他們互相探討彼此『教理』。……進而再討論於社會所現實施行的『事相』,最後他們交換了許多如何為貧困者提供適當協助的意見。自此,法師就立意結合更多的人,匯集更大的力量來從事社會救濟工作。

到民國七十年,已故著名佛教作家陳慧劍居士撰寫的〈證嚴法師的慈濟世界-花蓮慈濟功德會的緣起與成長〉的敘述則是:「過了不久,花蓮海星女中的三位修女,要來地藏殿的精舍『救』她。原因是那三位修女每周日到山上傳教,聽說山地有幾個女孩經常爲法師提水,修女問她們:『你們常去那個小廟嗎 你們引我們去救那個背棄上帝的人吧!』山地女孩問她可不可引修女來,法師說:『好!』那三位修女果真到了普明寺後面的小屋,修女與『比丘尼』相見之下很親切,她們談人生,宗教,教義,同時辯論了起來。

現今,慈濟功德會網站的〈證嚴上人重要記事年表〉則敘述為:因緣巧合,花蓮海星中學三位修女來向上人傳教,他們談彼此的教主、教旨、教義。修女臨離去前說:『今天終於了解佛陀的慈悲是普及蠢動含靈一切的生命,確實很偉大。不過,雖然天主的博愛只是為全人類,但是我們在社會上建教堂、蓋醫院、辦養老院,那麼佛教對社會可有什麼具體貢獻?』上人心情頓時沉重起來,佛教徒經常為善不欲人知,但大都各做各的,只以隱名氏的名義默默行善。可惜這份豐厚的愛心,零散缺乏組織;上人於是決定將這股力量組織起來,先從救人做起。1966414日(農曆324日),「佛教克難慈濟功德會」正式成立。

這三段敘事的細節出入,包括:修女此行是來「拜訪」,還是來「經過證嚴法師的同意,三修女來救這個背棄上帝的人」,還是來「傳教」,嚴格來說是並不一樣的。又,他們的談話是「交換如何為貧困者提供適當協助的意見」,還是「辯論了起來」,抑或是「修女的談話,讓上人心情頓時沉重起來,決定組織起佛教徒零散的愛心」?這彼此之間也有明顯的差別。作為讀者,對於這種細節彼此衝突的故事,難免心生疑惑,而想要一探究竟,但是畢竟沒有因緣。三位海星中學的修女,在相關的資料中,一直沒有現身。

今年五月四號晚上,在一次學校(輔仁大學宗教研究所)的聚會後,我開車順道送兩位老師回家,一位是年輕的鄭印君老師,一位是已經退休而仍在哲學系及宗教系擔任兼任教授的西洋中世紀哲學專家高凌霞修女。在車上閒聊時,鄭老師請問高修女為什麼會從事西洋中世紀哲學的研究?高修女就談了很多往事,其中提到她在讀哲學博士之前,曾在花蓮的海星中學擔任英文老師的事。後來,鄭老師的家先到而下車。接下來,在車上,我隨口問高修女:「我們佛教徒都知道,曾經有三位海星中學的修女,在花蓮和佛教的證嚴法師談到服務社會的事,而促成了慈濟功德會的成立。您聽說過這三位修女的事嗎?」修女回答:「我就是其中一個呀!」我驚訝之餘,問了修女詳細的情形。我說:「修女!請您一定要把這些事寫出來!」修女說,這已經是多年前的事,許多印象已經模糊,不願意寫。我說:「那我來訪問修女,由我來寫好了!」修女並沒有拒絕。到五月十九日,修女從大陸短期講學回來,又參加宗教所師生的聚會,我帶著筆記本和問題,又重新請教了一次。以下即是高修女對此事的回憶。

高修女今年75歲,網路上看到的簡介是:「輔仁大學哲學系博士。留學法國,後在美國華盛頓天主教大學攻讀物理與哲學。回台後,先後任教花蓮海星中學、高雄文藻外語學院、輔仁大學哲學系。20042月退休。目前是輔仁大學哲學系及宗教系兼任教授,講學於兩岸之間大學。著有《馬里旦論存有直觀與知識統合》、《士林哲學》(與鄔昆如合著),譯有《法蘭西的文星:蒙田》、《神存在嗎?》等。

高修女出身官宧世家,是滿族人,祖先在清初派到福州任職,就定居於此。她的父親精通法文,曾任國民政府駐法國領事館秘書。高修女到法國留學時,蒙聖召加入聖吳甦樂會,成為修女。

聖吳甦樂會是十五世紀中晚期,創建於義大利的修會,曾經在中國大陸傳教,在一些地方辦了教會學校。一九四九年後,天主教在中國遭到迫害,許多教徒到台灣來。花蓮海星中學是聖吳甦樂修會在台灣所創辦的第一所教會學校(民國48年),民國55年又創建了高雄文藻外語學院,以及其他一些學校。(聖吳甦樂會的詳情,請參考附錄高修女撰寫的介紹文章。)

高修女說,民國54年,即「佛教克難慈濟功德會」成立的前一年,她才剛從美國結束學業,來到台灣,在花蓮海星中學擔任英文老師,對於當地很多情況也沒有很深的了解。而當天,即民國55414日之前的某日,三位修女與證嚴法師的相遇,完全是一個偶然的情形。

三位修女,除了高修女之外,一位是年紀較長的比利時修女,叫作貝蒂,當時是學校的護士。另一位是華人修女,名叫黃雪文,當時是舍監。三位修女都是學校的老師或工作人員,從事的是教育工作,並不負責對社區傳教。

高修女回憶:當時,她們經常帶學生去郊外玩。當天也是因為出去玩,路過普明寺,在那裡休息、喝水。聽同行的另一個人說,有一位佛教的尼師在寺旁的小木屋閉關。高修女回憶,當時還說:「人家在閉關,不要打擾她。」但當時證嚴法師剛好也從的小木屋走出來。在這樣不期而遇的情況下,三位穿著修女會衣的海星中學老師,和一位比丘尼,站在屋外,開始了這場被寫入史冊的宗教交談。

高修女說,當時她們和證嚴法師並不認識,以後也沒有後續的會晤。談話的氣氛很和諧,時間也不長。她說,比利時籍的貝蒂修女能說漢語,特別熱心,常常關心貧苦弱勢的人。由於貝蒂修女的這個性格,因此,她在談話中對尼師說:「佛教信徒這麼多、力量這麼大,如果做社會服務的工作,影響會更大。」這位貝蒂修女,不久之後,回到比利時,繼續從事服務貧苦的工作,後來因為車禍去世。而另一位黃修女,現在也已經作古了。

高修女說,由於這是一次偶然的交談,她們都沒有放在心上。後來,高修女又離開海星中學,到高雄文藻學院教書,然後又到台北輔仁大學。因此,海星中學的其他修女,可能也完全不知這三位修女郊遊偶遇佛教比丘尼的事。

高修女的英文很好,經常為外國訪客做口譯的協助。她說,在二十多年前,有一次也曾經陪同外國人到慈濟功德會參觀,見到了證嚴法師,但是她並沒有意識到這就是當年有一面之緣的那位年輕尼師。我問修女,為什麼連見面也想不起來?她說:「可能因為我們見面時,她很年輕,我也很年輕,容貌有些改變,所以沒有意識到。」

        今年是民國九十八年,距離慈濟創會的民國五十五年,已經四十三年了。證嚴法師今年72歲。高修女75歲。一次偶然的宗教交談,成為被一再傳誦的佳話。在故事傳說了幾十年之後,三位修女的身份,又在偶然的機會下,終於抖落模糊的身影,她們的名字被記錄下來了。這裡面,一定有上天不可思議的安排。從台灣佛教歷史研究來說,為這個故事補上這一塊,應該也是有價值的。

溫金柯寫於民國九十八年五月二十日

附錄:

聖吳甦樂羅馬聯合會會祖


聖女安琪的精神

───來台服務廿五年的反省

高凌霞1983年寫)

 

 

       一個修會的精神,淵源自其稱為「會祖」的創辦人,聖吳甦樂會也不例外。會祖安琪的神恩,像埋在地裡的種子。四百多年來,吸收各時代的精華,蘊育成長,成為今日聖吳甦樂修會的精神。一九二二年七月二十二日,四位加拿大籍的修女,回答天主的召喚,離鄉背井,千里迢迢,來到中國南部的廣東省創立新的會院,在吳甦樂修會的歷史上,又增加新的一頁。一九四九年中國大陸教會受難,修女們先後離開大陸,一九五八年,輾轉來到台灣傳教,迄今也有二十五年的歷史了。在這二十五年中,聖吳甦樂會先後創辦了花蓮海星中學,高雄文藻外語專科學校。及花蓮的若瑟小學;又協助花蓮教區訓練瑪爾大會的修女,幫助台北教區管理劍潭女生宿舍。二十五年的歷史,不算很長,但已有足夠的資料,可供修會本身作一個反省。今趁中國教會慶祝利瑪竇神父來華傳教四百週年紀念之際,將會祖精神反省的結果,介紹於台灣教會。

吳甦樂會會祖聖女安琪.梅立琪(Angela Merici),一四七四年生於意大利北部代森匝話區(Decenzano) 之農家。父母是信仰虔誠堅定的教友。農家生活相當辛苦,所以一切求簡樸。雙親的薰陶,培育了聖女虔誠、勤奮、耐勞的精神。家中粗活,都由她親手操作。年幼時常與其姊同出同入,家庭生活和諧愉快;但好景不常,這段快樂的童年,只是曇花一現。當時歐洲流行黑死病,聖女的雙親,與她年輕時的玩伴,先後染病離開人間,她只得到卜萊西亞(Brescia)依靠舅父。據聖女的傳記所載,她十幾歲時,內心得到天主的啟示,要她成立一個新團體;但傳記中又說,她由於謙虛,遲遲未能奉行主命,因為她認為新的奉獻生活方式,必須時機成熟,不能操之過急。聖女的明智,使她遲至一五三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那時她已六十一歲,始正式成立這個團體,她稱之為聖吳甦樂會(The Company of St. Ursula)

聖女吳甦樂(又譯烏蘇拉)相傳是一位英國公主,生於公元四世紀左右。她身負重要任務,越洋到達歐洲,身邊跟帶著一萬一千名少女。她們到了現在的德國科倫一帶,被匈奴包圍了,吳甦樂內心早已充滿為信仰、為貞節而殉道的勇氣,同時也鼓勵與她同行的少女們,為主犧牲。所以聖吳甦樂備受科倫人的崇敬。十六世紀時,她也成為廣受歐洲人士歡迎的聖女,當時歐洲有名的大學,如科倫大學與巴黎大學,都立聖女為主保。又因她領導年輕少女為主致命,人們便奉她為青年人及學生的保護聖人。基於上述原因,聖女安琪為新成立的團體,取名聖吳甦樂,其用意是顯而易見的。這位不遠千里而來的公主,是年輕少女的導師,可以帶領她們安度為主犧牲的生活。

一個修會的精神,並非三言兩語便可交代清楚。有的修會,為了使成員便於記憶,將修會精神濃縮成為口號;但口號下面的意義,卻另有文章。至於要寫出一個人的精神,更是不易;但聖女在逝世(一五四○年)前,為新團體留下了遺言,清楚地告訴待立左右的人們,她是按天主的聖意行事。從她的生平,她的遺訓,以及她為初期修會擬定的規章中,可以看出她的精神。她為人謙虛,熱心為他人服務,對教會一片貞誠。她勸初期的貞女們,應革新自己的生活,遵守教會的規定,且按教會的傳統行事。她虔誠祈禱,心靈潔淨,舉止端莊,這些都是她的親朋好友有目共賭的。現在對她豐富的內修生活,列舉三項,簡單的加以說明,就是她的祈禱生活、她的智慧,和她創新的精神。這些特恩流傳至今,成為聖吳甦樂會的精神與教育傳統。

根據卜萊西亞市的記錄,及聖女受封真福時所搜集的資料與證據,聖女安琪五、六歲時起,便常遠離人群,找一清靜的地方,獨自祈禱。這是聖女親口告訴她的朋友佳羅的(Augustino Gallo),那時她已立志過祈禱生活,因此常找機會克己犧牲。年事稍長時,她為自己定下非常嚴格的齋戒。在普通的日子裡,只靠蔬菜水果維生,偶爾加上半巴掌大的一片麵包。每逢大慶典或節日,再加上一點肉,及幾口葡萄酒。而農家粗重及繁雜的家務,亦得親自操勞。父母雙亡之後,隨同舅父居住。舅父原為貴族,家中來往的人熙熙攘攘,難得片刻安寧,對一個立志度祈禱生活的人,不太方便。於是過了十四年之後,她搬了出來,由朋友供給靜室,安心過祈禱生活。按當時教會的慣例,一般信友,不能常參與感恩祭,少領聖體,也少辦告解。故為獲得勤領聖體的機會,聖女特地加入方濟各第三會。每天早上,她到教堂朝拜聖體,歷數小時之久。她又常應他人之需,接見登門求救的人,或服侍病人,所以常犧牲睡眠時間用來祈禱。她祈禱時心神專注,直至神魂超拔。這是有目共賭的事,在聖女列入真福時,許多朋友宣誓作證。但神魂超拔與否倒是其次,主要是她的心靈,因祈禱而得清淨,她的生活因而聖善,而她的使徒工作,發自愛主愛人之情,自然能結出美好的果實。她又勸告初期修女們,若有困難,首先應奔向基督,向祂訴說一切。言語乃心聲,可見耶穌基督是聖女的一切,祈禱默觀,和耶穌交談,使她接近基督。

耶穌在福音中說:「心媦銌b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將看見天主。」(瑪:五,8)。聖女安琪從祈禱中,知道天主的思想,與人的思想不同,惟獨天主認識智慧的道路(約:廿八,23),聖女從天主那裡,學得了智慧。聖女和她同代的一般女子相同,沒有受過正規教育,所以她寫信或其他文件時,由她口述,經秘書記錄,但她對聖經的體認,仍然非常深刻。她從默觀天主的聖言中,深悟聖經的意義。當時有名的神學家,都樂意與她談論天主之事。若有疑問則登門與聖女切磋,她的解釋,常使他們滿意而歸。一位區區不識拉丁文的農家婦女,對聖經能有如此透徹的領悟,實在是天主聖神的工作,因她「看見」了天主,使她的口舌,「好像書寫流利的妙筆。」(詠:四十五,2)。天主聖神賜她聰敏之恩,使聖女安琪能洞察人心,因此她所說的話,鏗鏘有力,能深深打動人心,絲絲入扣,人們從她的言語中,不得不承認,天主就在她心中。她能說出人內心深處不清楚的渴望與意念,協助他人辨認心中模糊不清的動機。因此,經常有人向她吐露心事,請她解決疑難,或徵求她的意見以作決策。「聽見他的人,對他的智慧和對答,都驚奇不已。」(路:二,47)。有不少的人,因而改過遷善,或皈依天主。

聖女安琪的話,能解人疑惑,也能安慰哀慟者之心,故當時方濟各第三會的長上,常請她去安慰那些痛苦的人。有一位痛失愛子的貴婦,便從聖女之處,得到生活的力量。人們把她的話,當作天主的言語,遇有困難則常向她求教,而她也有求必應,一面勸解,一面為他們祈禱。她的言語,也能締造和平。許多人遇有爭執,或家庭糾紛,都請她排解。轟動一時的,莫過於她化解了兩個仇人的敵意;他們是市中兩位門戶相當的貴族,市長屢次勸解均告無效,於是他們的夫人前來央求聖女出面調解,她雖只寥寥數語,但卻使他們和好如初,而大家也感到稱心如意。聖女是以其聖德感化他人,而她的聖德源自其祈禱生活。其實當時聖安琪所做的工作,即今日的「輔導工作」。吳甦樂會的修女們,意識到這是天主賦予聖女的特恩,自起始便負起宗教教育的工作,幾百年來堅守不渝。智慧源自祈禱,吳甦樂會的修女們也深深地體會到她們是默觀使徒,她們是從祈禱中汲取智慧,以從事教育工作。

此外,安琪待人「謙和」,人們稱她為「慈祥的母親」,她卻謙虛如故。在她的遺言中,她說她是吳甦樂團體的母親,又說明長上與屬下的關係,是母親和女兒。這種神親,比一般的母女關係更為親密,因是以天主之愛為基礎。天主對每一個人都抱著希望,並以獨特的愛,愛每一個人。一位精神上的母親,即使有一千或一萬個兒女,也能把他們一一銘刻心懷,因才施教。更積極地將各人心中的渴望與需要,向天主祈求,使她們能適時如願。這種以慈母心懷教育青年,便是日後吳甦樂會的教育精神。現在歐美各地吳甦樂會辦的學校的行政管理,仍然憑著這種精神行事。

聖女安琪處於中古時代末葉,文藝復興時期,正值人們沈醉於各方面成就之時,偉大的藝術家米蓋朗基羅聲名正值鼎盛。一四九二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聖女逝世後三年,哥白尼發表其天體論,當時宗教信仰隨之動盪不安。一四九六年,馬丁路德正式宣佈脫離教會,一五一七年,卜萊西亞市的新教徒,在市中心大遊行,極力反對天主教會。政治方面,貴族紛紛崛起爭取自治權,國家主義興起,引起戰亂。十字軍東征後,商業發達,物質生活日漸富裕,生活卻漸趨腐化,倫理道德亦隨之墮落。戰亂帶來瘟疫,這便是歷史上有名的黑死病。還有一種流行病,名為「不治症」,實即今日的「淋病」。總之,文藝復興時代的思想,由於受到希臘文化的影響,原以神為中心的社會,亦慢慢成了以人為中心了。聖女知道要力挽狂瀾,必需拯救人心,回到人的根源,以人的宗教價值,整合其不同的生活層次。欲拯救人心,則必須進入社會,發揮其酵母之作用。換言之,聖女安琪願將修道的奉獻生活,植基於社會中。聖女時代的修道生活,多為與世隔離的隱修生活,欲申請修道,必須具備相當可觀的「奩資」(按教會法規定,女修會可要求入會者將奩資交由修會保存-編者),一般貧窮的女子,則無法籌得。當時有許多女子,願意追隨聖女的芳踪,一面度祈禱生活,一面從事使徒的工作。於是聖女將這些女子召集在一起,擬定規章,成立吳甦樂會。這些婦女大半住在家中,按時聚會,一起祈禱,聆聽道理,交換生活體驗。由於馬丁路德的影響,先後有不少人離開教會,當時教會本身的問題重重,聖職人員更甚,故聖女特別強調忠於教會。為此,修女們的工作,以教授教義為主。初期的吳甦樂會,收留孤兒,並教導他們有關天主的事。這到那時為止,本是聖職人員的責任,現由這些婦女們,公開而有系統的傳授,雖然對象是兒童,但也可說是創新。時至今日,宗教教育也成為吳甦樂會教育傳統的一部份。再者,修道團體的成員,散居家中,走進社會,從事一些入世的使徒工作,在當時是聞所未聞的,雖然在教會史中個別例子甚多,但這種修道團體卻是創新。

這個新的修道團體,由當時的需要而產生,因此聖女有一種直覺,不同時期定有不同的需要,故在她臨終時,除了求天主的祝福外,還留下一些佳言,其中有一句說:「假如世事變遷,必須去舊創新,或作任何改變,那麼請在仔細考慮,多方求教後,再慎重行事。」藉著會祖的這句話使幾百年來,聖吳甦樂會為配合時代的需要,常常更新,而其更新的動力,即來自其歷史傳統。吳甦樂會先是在俗的修道團體,不久便成立修道院,傳入法國時,更成為宣發「隆重」誓願的修會。一九○○年教宗良十三世命令三個獨立修道院組織中央行政系統,中心設於羅馬,遂成為聖吳甦樂羅馬聯合會。今日全世界的吳甦樂會的修女,具有多元的生活方式,連服飾也稍有差別,但她們的精神卻是一致的;以祈禱的精神,從事教育事業。聖吳甦樂會的教育工作方式很多,學校、基層教育、衛生教育、婦幼教育,並從事著作、管家、大眾傳播事業,也負責梵蒂岡國務卿秘書室的工作。在中南美洲的修女,大都為貧苦偏僻地區的人服務,她們的教育工作,貧富兼顧。她們參與文化教育,教會本位化的工作,但不論她們從事何種方式的工作,她們的理想,是在教會內,度深度的默觀生活,並從事教育使徒工作。

(文的來源是:文藻數位校史館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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