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史傳部

 

(一)阿育王的信佛因緣與刑罰的關係

No. 2042 阿育王傳 (卷1) T50, p100c(西晉.安法欽譯)

諸輔相大臣輕蔑阿恕伽,阿恕伽密欲治之,即語諸大臣斫取好花果樹,圍於棘刺。大臣白言:「由來正聞以諸棘刺圍花果林,不聞以好花果之樹以圍棘刺。」乃至三敕,臣固不從,王極瞋恚,即便殺此五百大臣。

更至後春時,與諸宮人共相圍繞,至園林間。有樹名阿恕伽,華極可愛。阿恕伽以此樹與己同名,愛念此樹。阿恕伽身體麤澀,諸婇女等以阿恕伽身體麤澀,情不愛敬,不喜親近。伺其眠時,園中遊戲,見阿恕伽樹,即時折其花枝。王於眠覺,見樹毀壞,問左右言:「誰毀此樹?」答言:「宮人毀之。」王大忿怒,捉五百宮人,遶樹燒殺。舉國人民皆稱暴惡,遂號名為惡阿恕伽。

時羅提掘多而啟王言:「自行殺害非王所宜,王今應當簡選惡人,以治有罪。」王可其言,即便遣使,募覓惡人。於國邊陲,山下有一織師,生育一子,名曰耆梨。為人極惡,罵父罵母;手則挈網,腳則頓機,毒塗草葉,蟲獸觸者,無不即死。凡是眾人,稱為大惡,舉國號之為「惡耆梨」。

使往其所,語耆梨言:「汝能為阿恕伽王治罪人不?」耆梨答言:「天下惡人使我治者,猶故能為,何況一阿恕伽,豈可不能?」使聞此語,具以啟王,王即召之。耆梨聞使來召,即辭父母。父母不聽,即便殺之。使問耆梨:「何以故遲?」耆梨答言:「父母不聽,我乃殺之, 以是故遲。」於是隨使見王,而白王言:「為我作獄,極令嚴峻,使可愛樂。」作獄已竟,名「愛樂獄」。又白王言:「若有人入,要不聽出。」王即聽可。

時彼惡耆梨往到雞頭末寺,時彼寺中有一比丘,誦《惡嬰愚經》言:「喜鑊湯者,以碓擣之。喜碓臼者,以鑊煮之。在地獄中,吞大鐵丸,融銅灌口。」聞是語已,即自念言:「我獄城中亦當作此。」

時有長者夫妻,相將入海採寶,到於海中,生一男兒,即為立字,名之為「海」。經十二年,乃出於海,逢五百賊,劫其財物,殺害長者。於是子海,便出家學道。展轉乞食,至華氏城。不識村落,入愛樂獄中,而作是言:「外相可愛,內如地獄。」便欲出去,耆梨不聽,語比丘曰:「汝今於此,當受死罪,如何欲出。」比丘聞已,即便大哭。耆梨問言:「何為大哭,如嬰兒也?」比丘答言:「我不畏死,而作是哭,畏失善利。何以故?我新出家,未證道法。人身難得,佛法難值,是故哭耳。」耆梨言:「王先聽我,入此城者,不令使出。必索治罪。」比丘言:「活我七日,隨汝殺之。」即便聽許。

時阿恕伽王,見其宮人,共他男子,有愛著語,便生瞋忿,付愛樂獄。耆梨尋時,即以碓擣,杵下打頭,眼精脫出。比丘見已,得厭惡心,而作是念:「嗚呼!大悲所言誠諦。說色危脆,猶如聚沫,不堅、速朽、無有暫停。端政容貌,今安所在?好顏薄皮,亦俱敗壞。怪哉生死,嬰愚所樂,非是聖法。見此境界,不沒有悔。」於是比丘通夜觀察,斷眾結使,得成須陀洹果。如是精勤,乃至復獲阿羅漢道。

已滿七日,耆梨語言:「七日已過,八日欲出,可受刑罰。」比丘答言:「我夜已過,我日已出。利益時到,隨汝刑治。」耆梨問言:「云何名為『我夜已過,我日已出,利益時到』?廣為我說。」比丘答言:「吾昔黑闇無明之夜,結使怨賊,悉已永滅,則是名曰『我夜已過』。智慧空心,諦見三界,是則名為『我日已出』。佛之所為,我今悉成,是則名之『利益時到』。但令汝老壽,任意見治。」耆梨心惡,殘害無罪,不信後世,作重瞋恚。便設大鑊,以水置中,脂膏、血髓、屎尿、穢惡俱充滿之。即以比丘提擲著中,下然大火。薪草欲盡,不能令熱。於是耆梨瞋然火者,以杖打之,手自著火,薪柴都盡,亦復不熱。又以屋椽、塗蘇、眾疊,悉然使盡,水冷如故。怪其所由,便看鑊中。見向比丘結跏趺坐,坐千葉蓮花上。

爾時,耆梨甚驚所以,便往白王。王即來看,壞牆而入,一切人民隨從王者,數千億萬,觀此比丘。是時,比丘見無量眾應受化者皆已聚集,即從鑊出,衣服潔淨,一切大眾無不睹見。踊身虛空,作種種變,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譬如大山,顯于虛空中。

王見此已,生希有心,瞻仰恭敬,合掌觀察,而作是言:「今此比丘,同與我等,俱稟人身,威德尊妙,出過世表,踊在虛空,現大神足。我今未解,唯願善說,便得了知,汝之聖事,隨我力能,而當服習。」

爾時,比丘知阿育王是大檀越,必能分布佛之舍利,饒益天人。時佛說言:「我是大悲斷結使者、佛之法子,於三有中,已得解脫,為調御者所調,為寂滅者所滅,為解脫者所解。大王當知!佛亦記汝,將來佛滅百年後,王華氏城,號阿恕伽,轉輪聖王,王四分之一,為正法王,廣分舍利,而起八萬四千寶塔。王今乃返造大獄城,如似地獄,殘害百千眾生之命。大王!汝今應當施於一切眾生無畏,亦復應當滿足佛意。人中帝釋必施無畏,起悲愍心,分布舍利,廣作真濟。」王聞是語,於佛法中,深生信悟,合掌恭敬十力之子,而作是言:「我先所作極有罪過,聽我懺悔。今歸依佛、歸依如來所說勝法,當開福業,莊嚴大地。」爾時,比丘即乘空出,王亦欲出。惡耆梨言:「王先與我有要,入此獄者,盡不聽出。」王便語言:「欲殺我耶?」答言:「欲殺!」王言:「汝為先入、我在前入耶?」答王言:「我在前入。」王言:「汝在前入,應前受罪。」王即遣人,捉耆梨,置胡膠舍中,以火燒殺,壞愛樂獄,施眾生無畏。

 

 

 

 

(二)梁武帝輕刑的原因

No. 2036 佛祖歷代通載 (卷8) T49, p544b(元.念常集)

時革命之初,帝臨政刻急。(寶)誌假帝神力,令見先君受極苦於地下,由是卹刑。

 

(三)梁武帝輕刑的表現

No. 2036 佛祖歷代通載 (卷9) T49, p552a(元.念常集)

帝日角龍顏,舌文八字;項有浮光,身映日無影;右手文成武字。幼嘗蹈空而行,所居之室常若雲氣。人或遇者,體輒肅慄。前後受命符端,凡六十餘事。及即位太極,殿常有六龍,各守一柱,其神奇異瑞,自書契以來,人君皆所未有。

幼而好學,六藝備閒,棋登逸品。至於陰陽、緯候、卜筮、占決、草隸、尺牘、騎射,並洞精微。雖登大位,萬機多務,猶手不釋卷,然燭測光,常至戊夜。撰《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五經義注講疏》等合二百餘卷、贊、序、詔、誥、銘、誄、箴、頌、牋、奏,諸文凡一百二十卷。

晚奉佛道,日止一食。膳無鮮腴,唯豆羹糲飯而已。或遇事擁,不暇就食,日才過中,便嗽口而坐。製《涅槃》《大品》《淨名》《三惠》諸經義記數百卷。聽覽餘暇,即於重雲殿、同泰寺講說,名僧碩學,四部聽眾常萬餘。

衣布衣,木綿皂帳,一冠三載,一被二年。自五十外,便斷房室。不飲酒,不取音樂。非宗廟祭祀、大會饗宴,及諸法事,未嘗舉樂。

勤於政事。每冬月,四更竟,即敕把燭看事。執筆觸寒,手為皴裂。然仁愛不斷,親親及所近倖,愆犯多縱捨。坐是政刑珥紊,每決死罪,常矜哀流涕,然後可奏。

性方正為,居小殿暗室,常理衣冠小坐。暑月未嘗褰袒。雖見內豎小臣,如遇嚴賓焉。諡曰武皇帝,廟號高祖。(出《南史》)

 

(四)唐憲宗迎佛骨與減刑廢死

No. 2036 佛祖歷代通載 (卷17) T49, p646a(元.念常集)

 咸通十四年三月庚午,詔兩街僧於鳳翔法門寺迎佛骨。於是以金銀為剎,珠玉為帳。孔鷸周飾之,小者尋丈,高者倍之。刻檀為簷柱,陛墄塗黃金。每一剎數百人舉之,香輿前後係道,綴玉琴瑟幡蓋,殊綵以為幢旌,費不貲限。以四月八日至京師,綵觀夾道。天子御安福門樓迎拜,引入內道場。三日後,出京城諸寺。詔賜兩街僧金帛,京師耆老及見元和事者悉厚賜。所過鄉聚,皆裒土為剎,相望於途,光景晝見。京城高貲相與集大衢,作僧臺縵闕,注水銀為池,金玉為樹,集桑門羅像設,考鼓鳴螺繼日夜。下詔曰:「朕以寡德,纘承洪業十有四年。頃值寇興,王師未息。朕憂勤在位,愛育生靈。遂尊崇釋教,至重玄門。迎請真身,為百姓祈福。今人陷之眾隘塞路岐,載念狴牢,寢興在慮。嗟我黎人,陷于刑辟,況漸當暑毒,繫於縲絏。京畿及天下諸州府見禁囚,遞減死一等。」明年四月,詔送佛骨歸于鳳翔,都人耆耋辭餞,皆鳴咽流涕。

 

 

(五)阿育王從施重刑到信佛悔過的過程

No. 2043 阿育王經 (卷1) T50, p133c-135a(梁.僧伽婆羅譯)

時阿育王領理國事,有五百大臣於阿育王起輕慢心。阿育王語諸大臣:「汝可折取花果樹,以護棘刺樹。」諸臣答言:「大王!不爾。當折取棘刺樹,以護花果樹。」阿育王復言:「不如是!當折取花樹,護棘刺樹。」如是至三。時諸大臣不受其教,阿育王瞋,即自拔刀,斬五百臣首。乃至,阿育王復於一時,將五百婇女,入於後園。園中有樹,名「阿輸柯」,樹生花葉。阿輸柯王見而說言:「此樹與我同名,是故歡喜。」時阿育王身體麤澀,諸女人等不欲近之。王園中眠,諸女人等為欲令王不歡喜故,折樹花葉,乃至令盡。阿育王覺,見無花葉而問諸女:「樹花脫盡,誰之所作?」諸女答言:「我等所為。」阿育王瞋,即以竹箔�婼悀k人,以火燒之。以其惡故,時人謂為「旃陀阿輸柯王」 (翻「可畏」)。

大臣成護白旃陀阿輸柯王:「如是所作,若打若殺,當付餘人,不應自作。」王即募覓能行殺者。是時山中有村,村中有人善織衣業,而生一子,其父字之,名「耆利柯」 (翻「山」)。其人可畏,能行不仁,�睍|父母,家中男女悉皆打拍,乃至一切眾生無不殺害,常以網捕為業。以其殺害多故,人復謂之「旃陀耆利柯」 (翻「可畏山」)。王覓惡人,而值遇之,使者語言:「王今欲以殺害治人,汝能為不?」其人答言:「閻浮提中,悉令殺盡,我亦能為。」使者以其所說還白大王,王即語言:「將此人來。」使者受教,往彼語之:「王令汝來。」其答使言:「且待少時,須見父母。」即白父母:「阿育大王欲以一切殺害治人,令我為之,我今欲去。」父母不許,其人瞋故,便害父母,還使人處。使人語言:「汝來何遲?」其人答言:「父母不聽我來,我已害之。」後至王處,白大王言:「欲治人者,當作牢獄。」莊嚴獄門,極令華麗,令見之者無不愛樂。復白王言:「請王嚴教,有入獄者悉不得出。」王言:「甚善。」

是時,旃陀耆利柯往至雞寺。寺中有一比丘,誦修多羅。修多羅中,說地獄事,謂鑊湯、鑪炭、刀山、劍樹等種種苦事,若有人生地獄者,隨罪治之。乃至廣說,如五天使修多羅中說地獄事。是時旃陀耆利柯聞此語已,一切隨之,造地獄具。

時舍衛國,有一商主,共婦入海。至海生兒,仍名兒為海。乃至十二年,海中往反,遇五百賊,害此商主,奪其財物,唯兒得免。後於佛法出家。次第遊行,至波吒利弗多國。至已,早起著衣持缽,入國乞食。以不悉故,見地獄門種種莊嚴,便入其中,為欲乞食。入已,見諸苦具,即便欲出。旃陀耆利柯見而執之,語言:「汝今受死,不得出也。」是時比丘心懷怖懼,啼泣流淚。旃陀耆利柯語言:「汝今何事啼泣,猶如小兒?」比丘答言:「我不為惜此身,但為值遇解脫難故。出家難得,我今已得;釋迦難值,我已得值。法中真法,我猶未得,是故憂惱。」旃陀耆利柯語比丘言:「我已受大王命,有入此獄者,悉不得出。」是時比丘啼泣而言:「汝當申我一月。」答言:「一月不可,聽至七日。」比丘思惟死近,勤修精進,至滿七日。時有王子共內人語,阿育王見而生瞋忿,即令將此二人付獄治罪。旃陀耆利柯即以二人置鐵臼中,以杵擣之。比丘見已,深生怖畏。即說偈言:

  大師佛慈悲

  第一仙正說

  此色如泡聚

  不實不常住

  此身色端嚴

  滅為何所趣

  是故應捨離

  癡人所樂法

  此緣我當知

  解脫在此獄

  依此當得渡

  三有之海岸

爾時,比丘於一夜中,精進思惟,斷除煩惱,即得阿羅漢果。旃陀耆利柯語比丘言:「是夜已過,明相已現,受苦時至,汝應知之。」比丘答言:「我今不知汝之所說,是夜已過,明相已現。唯能自知,無明夜過,智慧日現。我以智慧日光,見一切世間,皆無有實。是故我今,欲以佛法,攝諸世間。」語旃陀耆利柯言:「我今此身,隨汝意作。」是時獄主無慈悲心,不見世間,即大瞋忿,以此比丘,置鐵鑊中,盛以濃血、屎溺、雜穢,多與薪火,煮此比丘,乃至薪盡,身不爛壞。是時獄主見其不異,即生瞋忿,打罵獄卒:「汝今何故不多與火?」獄主即便自與薪火,而火不燃。既見不燃,便看鑊中,見此比丘,坐蓮華上,結加趺坐。見是事已,即往白王。時王聞已,與一切人民共往看之。是時,比丘即以神力,於一念頃,從鐵鑊出,身昇虛空。譬如鵝王,飛騰空中,現十八變。時阿育王見此比丘,猶如破山,臨於空中,心生歡喜,而說偈言:

  汝身同人身

  神力過人力

  我不知此事

  汝今為是誰

  是故當正說

  應令我知之

  若我知此事

  當為汝弟子

爾時比丘心自思惟:「此王今能堪受佛語,當廣作塔,供養舍利,為一切人受法饒益。」作是思惟已,欲顯其功德,而說偈言:「

  佛滅一切漏

  無比大慈悲

  最勝論議師

  我是彼弟子

  無盡正法力

  不著一切有

  佛人中牛王

  自調復調他

  令我今得脫

  三有之牢獄

復次,大王!如佛所記:『我入涅槃百年後,於波吒利弗多城當有王,名阿輸柯,作四分轉輪王,於我舍利廣作供養,起八萬四千塔。』復次,大王!王所起獄,與地獄等,於此獄中,殺害無數。王當除之,於一切眾生施與無畏。大王!今應滿世尊意。」即說偈言:「

  是故大人王

  於一切眾生

  當起慈悲心

  施與無怖畏

  當滿世尊意

  廣起舍利塔。」

爾時,阿育王生念佛心,合掌懺悔,而說偈言:「

  我歸依佛法

  及世尊弟子

  汝今十力子

  當起忍辱心

  我所作眾惡

  悉懺悔於汝

  今當修精進

  深生恭敬心

  我莊嚴此地

  以種種佛塔

  其白如珂雪

  如佛之所說。」

比丘答言:「善哉。」即以神力,還其所住。時阿育王,欲從獄出。旃陀耆利柯合掌說言:「大王!當知我已受命,入此獄者皆不得出。」時王語言:「汝今欲殺我耶?」答言:「如是。」王言:「我等誰最前入。」旃陀耆利柯答言:「我最前入。」時王語諸獄卒,捉旃陀耆利柯,置落可屋(不解翻)以火焚之。又復令人破壞此獄,於一切眾生施與無畏。

 

 

(六)玄奘朝禮阿育王地獄城的經過

No. 2053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卷3) T50, p236a(唐.慧立本.彥悰箋)

又南渡殑伽河,至摩揭陀國(舊曰「摩伽陀」訛),周五千餘里。俗土崇學重賢,伽藍五十餘所,僧萬餘人,多大乘學。河南有故城,周七十餘里,雖復荒頹,猶有雉堞。昔人壽無量歲時,號「拘蘇摩補羅城」 (唐言香花宮城)。王宮多花,故致此號。復至人壽數千歲時,更名「波吒釐子城」 (舊曰「熙連弗邑」訛),復約波吒釐樹為名。

至佛涅槃後第一百年,有阿輸迦王(唐言「無憂王」,舊曰「阿育王」,訛也)。即頻毘娑羅王(唐言「影堅」)之曾孫也。自王舍城遷都來此。年代浸遠,今唯故基。伽藍數百,存者二三。故宮北臨殑伽河,為小城,城有千餘家。宮北有石柱,高數十尺,無憂王作地獄處。法師在小城停七日,巡禮聖跡。地獄南有窣堵波,即八萬四千之一也,王以人功建立。中有如來舍利一斗,每放神光。次有精舍,舍中有如來所履石,石上有佛雙跡,長一尺八寸,廣六寸。兩足下有千輻輪相,十指端有萬字花文及瓶魚等,皎然明著。是如來將入涅槃,發吠舍釐至此,於河南岸大方石上立,顧謂:「阿難!此是吾最後望金剛座,及王舍城所留之跡也。」精舍北有石柱,高三十餘尺,書記無憂王三以贍部洲施佛法僧,三以珍寶贖嗣也。故城東南,有屈吒阿濫摩(唐言「雞園」)僧伽藍故基,無憂王所造,是召千僧四事供養處。是等聖跡,凡停七日,禮拜方遍。又西南行六七由旬,至低羅磔迦寺。寺有三藏數十人,聞法師至皆出迎引。

 

 

 

(七)佛圖澄勸石虎勿暴虐而殺

No. 2059 高僧傳 (卷9) T50, p385a(梁.慧皎撰)

虎常問澄:「佛法云何?」澄曰:「佛法不殺。」「朕為天下之主,非刑殺無以肅清海內。既違戒殺生,雖復事佛,詎獲福耶?」澄曰:「帝王之事佛,當在心。體恭心順,顯暢三寶,不為暴虐,不害無辜。至於凶愚無賴,非化所遷,有罪不得不殺,有惡不得不刑,但當殺可殺、刑可刑耳。若暴虐恣意,殺害非罪,雖復傾財事法,無解殃禍。願陛下省欲興慈,廣及一切,則佛教永隆,福祚方遠。」虎雖不能盡從,而為益不少。

 

(八)法琳為信仰辯護而遭死刑威脅而終免

No. 2060 續高僧傳 (卷24) T50, p0638b(唐.道宣傳)

敕云:「所著《辯正論》〈信毀交報篇〉曰:『有念觀音者,臨刃不傷。』且赦七日,令爾自念,試及刑決,能無傷不?」琳外纏桎梏,內迫刑期,水火交懷,訴仰無路。乃緣生來所聞經教及三聖尊名,銘誦心府,擬為顯應。至于限滿,忽神思彯勇,橫逸胸懷,歡慶相尋,頓忘死畏,立待對問。須臾,敕至云:「今赦期已滿,當至臨刑,有何所念?念有靈不?」琳援筆答曰:「自隋季擾攘,四海沸騰,役毒流行,干戈競起,興師相伐,舍檀兵威,臣佞君荒,不為正治,遏絕王路,固執一隅。自皇王弔伐,載清陸海,斯寔觀音之力,咸資勢至之因,比德連蹤,道齊上聖,救橫死於帝庭,免淫刑於都市。琳於七日已來,不念觀音,惟念陛下。」敕治書侍御史韋悰問琳:「有詔令念觀音,何因不念,乃云惟念陛下?」琳答:「伏承觀音聖鑒,塵形六道,上天下地,皆為師範。然大唐光宅四海,九夷奉職,八表刑清,君聖臣賢,不為枉濫。今陛下子育�瓻~如經,即是觀音。既其靈鑒相符,所以惟念陛下。但琳所著正論,爰與書史倫同,一句參差,任從斧鉞。陛下若順忠順正,琳則不損一毛。陛下若刑濫無辜,琳則有伏屍之痛。」具以事聞,遂不加罪,有敕徙于益部僧寺。行至百牢關菩提寺,因疾而卒,時年六十九。

 

 

(九) 念觀音經免脫死刑的感應

No. 2060 續高僧傳 (卷29) T50, p692c-693a(唐.道宣傳)

又,高齊定州觀音瑞像及《高王經》者。昔元魏天平,定州募士孫敬德,於防所造觀音像。及年滿還,常加禮事。後為劫賊所引,禁在京獄,不勝拷掠,遂妄承罪,並處極刑。明旦將決,心既切至,淚如雨下,便自誓曰:「今被枉酷,當是過去曾枉他來,願償債畢了。又願一切眾生所有禍橫,弟子代受。」言已,少時依俙如睡,夢一沙門教誦《觀世音救生經》。經有佛名,令誦千遍,得免死厄。德既覺已,緣夢中經,了無謬誤。比至平明,已滿百遍。有司執縛向市,且行且誦,臨欲加刑,誦滿千遍。執刀下斫,折為三段。三換其刀,皮肉不損。怪以奏聞,承相高歡,表請免刑,仍敕傳寫,被之於世,今所謂《高王觀世音》是也。德既放還,觀在防時所造像項,有三刀跡,悲感之深,慟發鄉邑。

 

 

(十)一行禪師以咒術請玄宗大赦,以救死刑犯

No. 2061 宋高僧傳 (卷5) T50, p733a(宋.贊寧等撰)

唐中嶽嵩陽寺一行傳

次有王媼者,行鄰里之老嫗,昔多贍行之貧,及行顯遇,常思報之。

一日,拜謁云:「兒子殺人,即就誅矣。況師帝王雅重,乞奏減死,以供母之殘齡。」如是泣涕者數四。行曰:「國家刑憲,豈有論請而得免耶?命侍僧給與若干錢物,任去別圖。」媼戟手曼罵曰:「我居鄰周給迭互,繃褓間抱乳汝,長成何忘此惠耶?」

行心慈愛,終夕不樂。於是運算,畢召淨人,戒之曰:「汝曹挈布囊於某坊閑靜地,午時坐伺,得生類,投囊速歸。」明日果有猳引豚七箇,淨人分頭驅逐,猳母走矣,得豚而歸。行已備巨瓮,逐一入之閉蓋,以六乙泥封口,誦胡語數契而止。投明,中官下詔入問云:「司天監奏,昨夜北斗七座星全不見,何耶?」對曰:「昔後魏曾失熒惑星,至今帝車不見。此則天將大儆於陛下也。夫匹夫匹婦不得其所,猶隕霜天旱,盛德所感乃能退之。感之切者,其在葬枯骨乎!釋門以慈心降一切魔。微僧曲見,莫若大赦天下。」玄宗依之。其夜占奏,北斗一星見,七夜復初。其術不可測也。

 

 

(十一)懷讓禪師救僧免於刑

No. 2061 宋高僧傳 (卷9) T50, p761a(宋.贊寧等撰)

唐南嶽觀音臺懷讓傳

能公大事緣畢,讓乃躋衡嶽,止于觀音臺。時有僧玄至拘刑獄,舉念願讓師救護,讓早知而勉之。其僧脫難云:「是救苦觀音。」得斯號也,亦由此焉。

 

 

(十二)稱念阿彌陀佛名號救死刑犯

No. 2072 往生集 (卷3) T51, p152b(明.袾宏輯)

俘囚脫難

元至正十五年冬,張士誠攻湖州,江浙丞相與戰,獲四十人,囚檻送官,夜宿西湖鳥窠寺。適大猷謀禪師,徐步廓下。囚者見師,神觀閒雅,持誦不輟,因告曰:「長老救我!」師曰:「我不能救。但至誠念南無救苦救難阿彌陀佛,卻救得爾曹也。」中有三人,信受其語,念不絕口。天曉發囚,易枷鎖,偶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繫以繩耳。既而審鞠,乃良民被虜者,遂得釋。

贊曰:《普門品》云:「或囚禁枷鎖,手足被杻械,念彼觀音力,釋然得解脫。」古今人信之矣。念佛解脫,人或未信,此狃於常見也。佛之威神,更超菩薩,不知其幾。爾不見:斫截手足,念釋迦如來,而四體重生乎?肢截尚可重生,何有於杻械?而信之者寡。吾故表而出之。

 

 

(十三)念觀音名號免脫死刑的感應

No. 2084 三寶感應要略錄 (卷1) T51, p834c(宋.非濁集)

熒陽高苟,年已五十,為人殺被收,鎖項他牢,分必受死。同牢人云:「努力共誦觀世音。」苟云:「我罪甚重耳,受死何由可免?」同禁勸之。因如始發心,誓:「當捨惡行善,專念觀音,不簡造次。若得免脫,願起五層佛圖,捨身作奴,供養眾僧。」旬日用心,鉗鎖自解。監司驚怪,語高苟云;「若佛神憐汝,暫應不死。」臨刑之日,舉刀未下刀,刀折刃斷,奏得原免矣。

 

 

(十四)阿育王地獄城的傳說

No. 2084 三寶感應要略錄 (卷3) T51, p849b(宋.非濁集)

第三阿育王造文殊像感應(出感通記殊林等文)

昔阿育王,綩攝此洲,學鬼主制獄,伏酷尤甚。更作地獄,凶人為獄率。文殊現處鑊中,火熾水清,生青蓮花,心感悟,即日毀獄。八萬四千夫人,同入火坑。八萬四千塔。建立形像,其數亦八萬四千也。此土東晉廬山文殊金像,此其一也。

 

 

(十五)法顯所見阿育王泥梨城及其故事

No. 2085 高僧法顯傳 (卷1) T51, p862b-863b(東晉.法顯記)

如是三反,塔北三四百步,阿育王本於此作泥梨城。泥梨城中有石柱,亦高三丈餘,上有師子。柱上有銘記,作泥梨城因緣及年數日月。……

因此果報,作鐵輪王,王閻浮提。乘鐵輪案行閻浮提,見鐵圍兩山間,地獄治罪人,即問群臣:「此是何等?」答言:「是鬼王閻羅王治罪人。」王自念言:「鬼王尚能作地獄治罪人,我是人主,何不作地獄治罪人耶?」即問臣等:「誰能為我作地獄主,治罪人者?」臣答言:「唯有極惡人能作耳。」王即遣臣,遍求惡人。見池水邊有一人,長壯黑色,髮黃目青,以腳鉤魚;口呼禽獸,禽獸來便射殺,無得脫者。得此人已,將來與王。王密敕之:「汝作四方高牆,內植種種華果,作好浴池,莊嚴挍飾,令人渴仰,牢作門戶。有人入者輒捉,種種治罪,莫使得出。設使我入,亦治罪莫放。今拜汝作地獄主。」時有比丘次第乞食,入其門。獄卒見之,便欲治罪。比丘惶怖,求請須臾,聽我中食。俄頃復有人入,獄卒內置碓臼中擣之,赤沫出。比丘見已思惟:此身無常苦空,如泡如沫,即得阿羅漢果。既而獄卒捉內鑊湯中,比丘心顏欣悅,火滅湯冷,中生蓮華,比丘坐上。爾時獄卒即往白王:「獄中有奇怪,願王往看。」王言:「我前有要,今不敢往。」獄卒言:「此非小事,王宜疾往,更改先要。」王即隨入,比丘為王說法,王得信解,即壞地獄,悔前所作眾惡。由是信重三寶,常至貝多樹下悔過自責,受八戒齋。

 

 

(十六)法顯所見天竺無死刑之中國

No. 2085 高僧法顯傳 (卷1) T51, p859b(東晉.法顯記)

從是(摩頭羅)以南名為「中國」。中國寒暑調和,無霜雪,人民殷樂,無戶籍官法,唯耕王地者乃輸地利,欲去便去,欲住便住。王治不用刑斬,有罪者但罰其錢,隨事輕重。雖復謀為惡逆,不過截右手而已。王之侍衛左右皆有供祿。舉國人民悉不殺生,不飲酒,不食蔥蒜,唯除旃荼羅。旃荼羅名為惡人,與人別居;若入城市,則擊木以自異,人則識而避之,不相唐突。國中不養豬雞,不賣生口,市無屠店及沽酒者。貨易則用貝齒。唯旃荼羅漁獵師賣肉耳。自佛般泥洹後,諸國王、長者、居士,為眾僧起精舍,供給田宅、園圃、民戶、牛犢、鐵倦、書錄,後王王相傳,無敢廢者,至今不絕。眾僧住止房舍,床蓐、飲食、衣服都無闕乏,處處皆爾。眾僧常以作功德為業,及誦經、坐禪。客僧往到,舊僧迎逆,代擔衣缽,給洗足水,塗足油,與非時漿。須臾息已,復問其臘數,次第得房舍、臥具,種種如法。眾僧住處作舍利弗塔、目連阿難塔,并阿毘曇律經塔。安居後一月,諸希福之家勸化供養,僧行非時漿,眾僧大會說法。說法已,供養舍利弗塔,種種華香通夜然燈,使伎樂人作舍利弗大婆羅門時詣佛求出家。大目連、大迦葉亦如是。諸比丘尼多供養阿難塔,以阿難請世尊聽女人出家故。諸沙彌多供養羅云,阿毘曇師者供養阿毘曇,律師者供養律。年年一供養,各自有日。摩訶衍人則供養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觀世音等。眾僧受歲竟,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各將種種衣物,沙門所須,以用布施眾僧,僧受亦自各各布施。佛泥洹已來,聖眾所行,威儀法則,相承不紀。

 

(十七)天竺無死刑

No. 2087 大唐西域記 (卷2) T51, p877b(唐.玄奘譯,辯機撰)

夫其俗也,性雖狷急,志甚貞質;於財無苟得,於義有餘讓;懼冥運之罪,輕生事之業。詭譎不行,盟誓為信。

政教尚質,風俗猶和。凶悖群小,時虧國憲,謀危君上,事跡彰明,則常幽囹圄,無所刑戮,任其生死,不齒人倫。犯傷禮義,悖逆忠孝,則劓鼻、截耳、斷手、刖足,或驅出國,或放荒裔。自餘咎犯,輸財贖罪。

理獄占辭,不加刑朴,隨問款對,據事平科。拒違所犯,恥過飾非,欲究情實,事須案者,凡有四條:水、火、稱、毒。「水」則罪人與石盛以連囊,沈之深流,校其真偽。人沈石浮則有犯,人浮石沈則無隱。「火」乃燒鐵,罪人踞上。復使足蹈,既遣掌案,又令舌舐,虛無所損,實有所傷。懦弱之人不堪炎熾,捧未開花,散之向焰。虛則花發,實則花焦。「稱」則人石平衡,輕重取驗。虛則人低石舉,實則石重人輕。「毒」則以一羖羊,剖其右髀,隨被訟人所食之分,雜諸毒藥,置右髀中。實則毒發而死,虛則毒歇而穌。舉四條之例,防百非之路。

 

 

(十八)玄奘所見阿育王地獄城

No. 2087 大唐西域記 (卷8) T51, p911a(唐.玄奘譯,辯機撰)

王故宮北有石柱,高數十尺,是無憂王作地獄處。

釋迦如來涅槃之後,第一百年有阿輸迦(唐言「無憂」,舊曰「阿育」,訛也)王者,頻毘婆羅(唐言「影堅」,舊曰「頻婆娑」,訛也)王之曾孫也。自王舍城遷都波吒釐,築外郭周於故城。年代浸遠,唯餘故基。伽藍、天祠及窣堵波,餘址數百,存者二三。唯故宮,北臨殑伽河,小城中有千餘家。

初,無憂王嗣位之後,舉措苛暴。乃立地獄,作害生靈。周垣峻峙,隅樓特起,猛焰洪鑪,銛鋒利刃,備諸苦具,擬像幽塗。招募凶人,立為獄主。初以國中犯法罪人,無挍輕重,總入塗炭;後以行經獄次,擒以誅戮,至者皆死,遂滅口焉。

時有沙門,初入法眾,巡里乞食,遇至獄門,獄吏凶人擒欲殘害。沙門惶怖,請得禮懺。俄見一人,縛來入獄,斬截手足,磔裂形骸,俯仰之間,支體糜散。沙門見已,深增悲悼,成無常觀,證無學果。獄卒曰:「可以死矣。」沙門既證聖果,心夷生死,雖入鑊湯,若在清池,有大蓮花而為之座。獄主驚駭,馳使白王。王遂躬觀,深讚靈祐。獄主曰:「大王當死。」王曰:「何。」對曰:「王先垂命,令監刑獄,凡至獄垣,皆從殺害,不云王入而獨免死。」王曰:「法已一定,理無再變。我先垂令,豈除汝身?汝久濫生,我之咎也。」即命獄卒,投之洪鑪。獄主既死,王乃得出。於是頹牆堙塹,廢獄寬刑。

 

 

 

(十九)天竺無刑戮

No. 2089 遊方記抄 (卷1) 往五天竺國傳T51, p975c(新羅慧超記)

五天國法,無有枷棒牢獄。有罪之者,據輕重罰錢。亦無刑戮。

上至國王,下及黎庶,不見遊獵、放鷹、走犬等事。

道路雖有足賊,取物即放,亦不殤殺。如若情物,即有損也。

土地甚暖,百卉�瓻C,無有霜雪。食唯粳糧、餅、糗蘇、乳酪等。無醬有鹽。總用土鍋,煮飯而食,無鐵釜等也。

百姓無別庸稅,但抽田子五石與王。王自遣人運將,田主□不為送也。

彼土百姓,貧多富少。王官屋�堙A及富有者,著氈一雙。自□一隻,貧者半片,女人亦然。

 

(二十)北天竺無死刑的烏場國

No. 2092 洛陽伽藍記 (卷5) T51, p1019c(元魏.楊衒之撰)

(宋雲)十二月初入烏場國。北接蔥嶺,南連天竺。土氣和暖,地方數千。民物殷阜,匹臨淄之神州。原田膴膴,等咸陽之上土。鞞羅施兒之所,薩埵投身之地。

舊俗雖遠,土風猶存。國王精食,菜食長齋。晨夜禮佛,擊鼓吹貝,琵琶、箜篌、笙簫備有。日中已後,始治國事。假有死罪,不立殺刑,唯從空山,任其飲啄。事涉疑似,以藥服之,清濁則驗,隨事輕重,當時即決。

土地肥美,人物豐饒。百穀盡登,五果繁熟。夜聞鍾聲,遍滿世界。土饒異花,冬夏相接,道俗採之,上佛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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