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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研究者對楊惠南教授的申辯
一、前言 台灣大學哲學系教授楊惠南先生,分別在兩份學術論文集上所發表的兩篇論文,也就是:〈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1]和〈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2],雖然從題名看來,論述的課題方向不同,一個是考察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的困局,一個是探討新雨社和現代禪的宗教發展,但是從內文來看,事實上是同一篇論文的「初稿」和「二稿」。在楊教授從事這次研究計劃的過程中,包括現代禪創始人李元松老師、前任宗長連永川師兄、釋禪瑄法師、釋禪音法師以及筆者在內,總共五位現代禪教團成員,都曾作為受訪人,在楊教授的提問下,詳盡的提供所知,供楊教授作為研究的素材。但是,如今,筆者卻以現代禪教團成員的身份,撰寫本文公開評論楊教授的論文。作為被研究的對象、受訪人,最後卻撰文澄清立場,這樣的事,在學術界是極為罕見的,甚至可說是很荒唐的,但是現在卻發生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二、學術研究倫理何在 楊教授的這兩篇(或應說是「一篇」)論文(以下簡稱「楊文」),無論從研究方法,還是論述的內容,這些論文實質層面的問題,都有許多可以討論和質疑的,這些當然會在後文詳細的鋪陳,但是我認為,首先應該談的,是楊文牽涉到的學術倫理問題。 為了討論此一問題,敘述基本的事實是必要的。據楊教授一九九八年一月十五日,在託林光明先生[3]轉給現代禪李老師的信中說: 本次訪談,是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一個研究計劃的一部份,該計劃名稱是:「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4],計劃總召集人是所長瞿海源教授。本人負責的是其中一個子計劃,名稱是:「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的研究」。這一子計劃下,預計研究現代禪、新雨社、維鬘、萬佛會、佛教青年會、關懷生命協會等幾個主要的新興教派;另外,佛光山、法鼓山、慈濟功德會等傳統教派,所具有的新興現象,也一併列入子計劃的研究範圍內。 由於這是一個純粹學術的研究計劃,為求客觀起見,本人希望能訪問到每一教派的開創者、重要幹部和少部份信徒;必要時,也會訪問該教派之外的其他人士,包括傳統教派的人士。這些訪談,都以錄音帶、照片存檔,保存在中研院社會所和台大哲學系、台灣大學佛學研究中心等三地,若經當事人允許,也有可能記錄成文字,刊行於相關期刊或專書當中[5]。 基於前述楊教授在邀訪時的說明或約定[6],作為受訪者,我們原先認為這個學術研究成果,也就是中央研究院這個大型的研究計劃,會在明年,也就是二○○一年的六月底,全部完成時方才發表。但是沒有想到,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楊教授就根據他對包括筆者在內的訪談,在弘誓文教基金會主辦的「人間佛教.薪火相傳」學術研討會上,發表單篇研究論文,題目是:〈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作為受訪者,楊教授這樣的處理,使我覺得不被尊重。因為,我們之所以接受訪談,所配合的課題是在中央研究院「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的研究」這個架構下的宗教實證研究,而不是在探討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有沒有怎樣的「困局」。在二○○○年七月出版的《台大佛學研究中心學報》第五期當中,楊教授改題目為〈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二度公開發表。從這個新題目更可看出楊教授仍是站在印順思想的立場來研究現代禪(和新雨社)。作為一個學者,楊教授當然可以有他個人的立場,可以有他自由論述的角度;但這種方式對受訪者來說,難免有「資料被挪用」的感覺。同時我覺得,這關係到學術研究工作者道德上的自我要求,在學術研究倫理中應是可被討論的問題。 中央研究院「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要到二○○一年六月底才完成[7]。我們不確定的是,楊教授這篇已發表的論文,是否還須要經過中研院再討論、再整合的過程;或者,這已經是中研院這一次宗教實證研究的定稿。若已是定稿,那麼,中研院這一次眾所矚目的大型宗教實證研究,在學術水平整齊度方面的表現,令人遺憾。若是未定稿,則楊教授恐有藉中研院該項宗教研究計劃之名義,獲取資源之嫌,並在未經受訪團體、受訪人同意下,逕自移作「印順人間佛教思想研究」之用,這樣的作法,對全力配合接受訪談的團體和當事人是不公平的,甚至在誠信原則上,是有瑕疵的。 三、作為印順和現代禪思想之討論,楊文流於浮泛 楊文的論述要點,簡要的說,如楊教授在他論文的前言所述,要以新雨社和現代禪這兩個新興教團為中心,探討印順「人間佛教」的理念,在台灣所遭受到的困局[8]。可見楊教授在論文中提出的問題意識,乃是以印順人間佛教為主體的,而非一般社會學式的宗教調查研究,既然楊文以他自己提出的「探討印順人間佛教的理念,在台灣所遭受到的困局」為主題,那麼我們就先順著楊文自己提出來的主題來評論它的內容。 有關印順法師「人間佛教的幾個理念」,楊教授提到的是:(一)佛教的社會關懷;(二)「凡夫菩薩」的強調;(三)「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乃至「不證實際」;(四)推崇原始佛教和初期大乘佛教。楊教授認為這四個理念的贊同或反對,和現代禪及新雨社有關[9]。但是楊教授並沒有在論文當中,對雙方的論點進行起碼的討論,只是在陳述印順的看法及現代禪、新雨社的意見之後,就逕自加上「溫金柯的這些說法,有違佛典原意」[10]「初期大乘菩薩道的這一本意,新雨社和現代禪的人士並不能體會」[11]這類獨斷式的結論。值得一提的是,在楊教授發表初稿、二稿之間,我撰寫〈回應林建德先生之考察現代禪-兼平議最近有關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引申之學術論辯〉[12]一文,於此文第十小節,我特別因林建德對楊文的引用,而就「溫金柯的這些說法,有違佛典原意」這一段話所涉及的「不修禪定、不斷煩惱」之詮釋問題進行了申論。在申論時,我已明確指出,我在受訪時的說法具有佛教經典的根據;相反的,楊教授所提出那種「不修禪定、不斷煩惱」的詮釋,方才不符佛典原意。但楊教授發表「二稿」時,仍然未對我的質疑提出任何的討論或補充說明。 若從「印順人間佛教思想的困局之研究」的角度來說,楊文的處理明顯是不夠的。因為如果是以印順思想為主來研究現代禪,那麼,現代禪與印順法師思想的交鋒,牽涉的方方面面,可以說,都是佛教思想極核心的討論,並不是簡單浮泛的辯證所能釐清的[13]。甚至印順法師在一九九三年年底,還親自撰寫〈《我有明珠一顆》讀後〉評論現代禪的思想[14],隨後由筆者代表現代禪,針對印順法師的指教,給予全面的回應[15]。像這樣雙方針對佛教根本思想的論辯,如果真要處理印順與現代禪思想的話,應該是不容迴避既有之文獻。尤其像楊教授是以佛教思想為專業的哲學系教授,更不宜對此論辯採迴避的態度。 四、令人質疑不公正、不客觀的事例 從楊文對現代禪教團所作的田野調查式的宗教實證研究,似可略見楊教授並未深涉社會學領域,因此我們在「田野調查」「實證研究」的方法上,可以不作太多的苛求。但是無論如何,應要有起碼的公正客觀的學術倫理,譬如在敘述時,對受訪人基本的尊重-有不同說法或有疑義時,應儘可能比對、再訪談,以趨近最可能的真相,或至少讓不同的意見兩案並呈。然則,我們看楊文「現代禪的成立及其中心理念」這一節的呈現,卻有多處偏頗的態度。以下就舉其中的幾個例子來說明。 (一)切入點立場偏頗 楊文在「現代禪的成立及其中心理念」這一節的開始,是這樣說的: 現代禪……創立後,受到傳統佛教僧俗的嚴厲批評。特別是一些因故離開現代禪的人士,幾乎都心懷怨恨。傳統佛教人士的批評,大體是和佛典的道理或教界的傳統有關;而來自離開現代禪人士的批評,則是基於對現代禪的組織運作、領導風格不滿所致。這一部份,牽涉到創立人李元松個人的人格特徵;因此,讓我們先從李元松的人格特徵入手,進而分析現代禪的組織結構、運作方式和領導風格[16]。 這一段話,可以說是楊教授對整個現代禪研究的總綱和切入點。如果我們對這一段話略作分析便可以發現,楊教授在未進入評論之前,已經先把他的研究對象,放到一個被「嚴厲批評」、被「怨恨」的位置,而這些「批評」和「怨恨」各都有其清楚而合理的理由,至於招致這一切的原因,則歸諸被研究者的「人格特徵」。這樣的表述方式,反映出楊教授對其研究對象懷有預設的成見。 為了說明楊教授這種切入角度的偏頗,以下我仿照楊文,作如下的描述。雖然身為佛教徒的立場,以下的譬喻是對太虛大師[17]非常不恭敬的,但為了說明楊文研究現代禪切入點的偏頗,暫且這樣說: 太虛從開始在佛教界活動以來,就受到傳統佛教僧俗的嚴厲批評。特別是對他非常了解,曾經和他情同手足的盟兄弟,以及他的弟子輩,後來也堅決的反對他。傳統佛教人士的批評,大體是和佛典的道理和僧團的傳統有關;而來自昔日同志和其後輩的反對,更是對他的種種作風與思想不以為然所致。這一部份牽涉到太虛這個人的人格特徵,因此讓我們先從太虛的人格特徵入手,然後再來分析他提出來的各種不為傳統佛教界所接受的主張究竟是什麼? 以上的譬喻敘述,雖然也有部份的「事實」根據,但是若以此作為研究太虛大師佛教革命的總綱和切入點,明顯是偏頗的,甚至可說是荒謬! (二)「深濃恨意」考 楊文說:「一些因故離開現代禪的人士,幾乎都心懷怨恨。」這是楊教授在研究中一個非常突出的論斷。但是我們在楊教授的論文中,看不出來楊教授這個論斷有何根據。反而在「後記」中,看到廖閱鵬先生否認楊文的說法,廖閱鵬說:「再者,我對……『即使是懷著深濃恨意離開現代禪的廖閱鵬……』有意見。我的感覺是,『懷著深濃恨意』並不是精確的描述……,從我打包離開現代禪龍江道場那天,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感覺到『懷著深濃恨意』。[18]」事實上,廖閱鵬在離開現代禪教團七年後的一九九七年七月,還寫信給李老師表達懷念及感念之情。這是在楊教授對廖閱鵬進行訪談前一年的事。此外,近日(二○○○年八月三日),廖閱鵬親自造訪現代禪前任宗長連永川先生,希望代為轉告李老師:「依舊懷念、敬重李學長(李老師)」。從這前後資料和訊息所呈現的,廖閱鵬本人似乎沒有對李老師「懷著深濃恨意」才是,相反的,應是「依舊懷念和敬重」。 於是,這�埵陪荌暋D:到底是廖閱鵬前後說詞不一?還是楊教授誤判?如果是廖閱鵬前後說詞不一,楊教授卻將之作為楊文的重要參考依據,則本篇論文瑕疵不想可知;如果是楊教授誤判,則對廖閱鵬是不公平的,並且更波及無辜受冤的現代禪! 事實上,根據我們在佛教界的經驗,幾乎每一個團體,難免都有人來人去的現象,這本是平常事。楊文提到早期離開現代禪的幾位弟子,實際上都是富寓宗教情操的一時俊傑,他們跟李老師完全沒有任何現實利害糾葛,他們的不滿情緒,頂多只因佛法理念之不同,或不服李老師的領導風格。但這「不滿意」或「不服」是否即等同於「怨恨」甚至「深濃恨意」?楊文所斷言的「深濃恨意」說,使李老師和現代禪予人一種極為負面的印象,但事實是否如此?僅以廖閱鵬一例,就值得進一步求證了。 (三)未給予當事人內心情感的詮釋權 到底是「心懷怨恨」,還是「懷念敬重」,這一類屬於個人內心世界的事,儘管他人可以有觀察者的詮釋,但至少應該問一問本人的看法,保留讓本人能夠表達意見的空間。但楊文在詮釋他人內心世界這方面,其認定之主觀,幾乎到了肆意揮灑的程度!以筆者本人為例,楊文在初稿時,引用昭慧法師的話說:「我很反感他們(指現代禪)對僧伽的意見……我不容許他們污衊僧伽。」「尤其是溫金柯,經常對僧團有很大的敵意。[19]」這是對我極嚴厲的人身攻擊。昭慧法師在佛教界形象清新,一言九鼎,楊教授這樣的引用,對我造成的傷害非常明顯。我在楊教授初稿發表之後,看到這一段文字,覺得非常的納悶。因為楊教授有機會當面訪問我,他為什麼不問我:「有沒有對僧伽懷有敵意?」 筆者身為三寶弟子,長期薰習佛法與佛學,在我內心深處,對佛法懷著很深的景仰與孺慕之情,有時縱或對傳統佛教有愛深責切的言論,但也不能解釋為「敵意」。這事攸關我內心情感的真相,我想,對此問題,我比昭慧法師有更大的解釋權,可惜在楊文中,早已被未審先判了。事實上,楊教授在對我的訪談中,有一段談到與此相關的話題。我在回答楊教授所提「你對居士佛教的看法怎麼樣?」的時候說到: 我認為說居士佛教是佛教當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部份。當然,出家佛教也是很重要。出家佛教能夠在我們這個欲望充斥的世界裡面,示現出欲望是可厭棄的,而願意過那樣一種清淨的生活,示現出那樣清淨的形相,是值得讚歎的,能夠讓一般人得到一些反省的[20]。 也就是說,我曾明確向楊教授表達我讚歎出家僧伽的看法,但楊文卻引用昭慧法師的話,說我「污衊僧伽」「經常對僧團有很大的敵意」,且完全不理會我當面對他表達過的態度。作為一個無端受害的受訪者和當事人,我不能認同楊教授的處理方式! (四)不理會受訪團體意見,過當推演「內密」意涵 楊教授在力邀李老師受訪時,他提出的理由是:如果沒有「教派開創者」第一手的訪談,則無法進行完整的研究[21]。事實上,包括李老師在內,現代禪教團所有被指定的受訪人,在答應接受訪談之後,對楊教授的研究需要可以說是完全的配合。換句話說,如果楊教授是一個追根究柢的訪問者,那麼他的所有疑問,應該都可以得到李老師和現代禪受訪者提供給他充份的「第一手」資料。儘管,楊教授有權不採信現代禪提供的資料,但不應該有太多憑空臆測的言詞,同時人與人最起碼的尊重和信賴也是必要的。 但,我們從楊文可看出,楊教授對李老師訪談中陳述的現代禪組織型態的明顯不信賴,當然,如上所述,這是楊教授的自由,旁人應充份尊重。但至少應該平衡報導,供讀者自行判斷,方符合學術常規。 在介紹現代禪的組織型態時,楊文用了整節的篇幅介紹。楊文有關這一節的論述,主要的資料根據,就是被他強調是「密件」,編列為「附件二」的〈現代禪入室弟子入門前訓練教材(一)〉,用此來描述現代禪的組織型態和教團性格。有趣的是,這一份被楊教授如此重視的所謂「密件」,其主要內容早在一九八九年五月的時候,李老師就公開發表在當時名盛一時的《文殊雜誌》上了,當時題為〈現代生活禪善巧七階〉[22],不僅如此,並編入《現代人如何學禪》一書之第一篇,題為〈現代禪善巧七階〉[23]。令人非常不解的是,楊教授在對李老師進行三次(含書面)訪談總共超過一百多個問題中,對此隻字不提,也不問這個文獻的撰寫者、現代禪教團制度的創立者-李老師本人對此一文獻有什麼看法。尤其,在一月二十九日的訪談,楊教授最後的開放式問題:「今天我想問的,差不多都問完了,最後你有沒有自己最想說而我沒有問到的問題?」李老師的回答是: 就如同國家的憲法和法律,我覺得對現代禪最重要的便是《佛教現代禪菩薩僧團宗門規矩》(簡稱「現代禪宗門規矩」或「宗門規矩」),宗門規矩是現代禪教團的根本法、根本律,是所有現代禪同修(包括我自己)都必須尊重實踐的;現代禪從創立迄今將屆滿十年,之所以不斷內省改革數度修訂宗門規矩,目的便是在於建立一部如實可行的宗門規矩,以達到佛教「以法為師」「以法攝僧」的意義目的。而從現代禪創立迄今,宗門規矩的內容每有修訂的時候,現代禪都會透過《現代禪月刊》《本地風光月刊》以及附錄在我著作中的後面公開披露(最後一次修訂的時間是一九九六年三月,收錄在《禪門一葉》),並且每次印行數千冊宗門規矩單行本分送每一位現代禪同修和部份社會上的讀者。因此我覺得如果要深入了解現代禪的傳承、宗風、道次第、組織架構、人事制度、戒律規範、同修須知、執事信念與守則、宗長具體的工作職責……等等,那麼從現代禪的宗門規矩下手去觀察研究,應該是最便捷、最核心的方法[24]。 在這裡,李老師透露給楊教授的訊息是:現代禪教團對於建立教團制度的重視,是一個具有成文教規的佛教宗派,研究現代禪教團的組織,可以參考《宗門規矩》。但是,楊教授完全不理會李老師所提供之資訊,他在論文中描述現代禪教團的制度時,依舊根據他從十年前離去的弟子所提供之「內密」文獻。在楊教授發表「初稿」後,經筆者所主持的教理哲學研究部發表〈現代禪致佛教學術界公開聲明啟事〉[25]對此加以澄清,認為楊文「引用資料老舊」,但楊教授依然拒絕接受,認為:「這些『密件』,對於現代禪創教性格的了解,更為重要[26]。」 但從現代禪教團的歷史來說,一九八九年四月李老師制定《佛教現代禪菩薩僧團宗門規矩》,是為現代禪教團的正式成立。楊教授所引用的〈現代禪入室弟子入門前訓練教材〉等等所謂密件的早期資料,雖與《宗門規矩》有前後的發展關係,但它是現代禪教團正式成立之前,或在成立之初短期實施的內規,後來已廢置成為歷史檔案文獻,改由更完整的組織綱領取代,正式印行公佈於世。如果要對一個團體現況作實證研究,卻極端重視早已被廢置多時的舊資料,雖非完全不當,但顯然取材上有瑕疵。不僅如此,這些內容是李老師傳授弟子的修行教材,大部份尚未公開發表,楊教授是透過哪一位早期離去的弟子取得這些資料(或教材),在此我們不想探究,但楊教授應有「著作權」觀念才是,到底這些教材資料依法而言,乃屬李老師所有。如果楊教授真的認為這些資料對了解現代禪具有關鍵性的作用,儘可以在訪談時面詢李老師或是請其提供,李老師應會配合學術研究調查,公開資作學術研究之用。但是這種對受訪者最起碼的尊重,在楊教授身上卻完全沒有看到。 另外,〈現代禪致佛教學術界公開聲明啟事〉對楊教授的質疑,他的回答很奇特。他說得不錯,「這些『密件』,對於現代禪創教性格的了解,更為重要」,但是楊教授忽略一個重要的問題:他要研究的到底是現代禪的「現狀」?還是現代禪「十年前的樣態」? 再者,即使是十餘年前現代禪教團成立初期的組織型態,又豈能從「外禪內密」四個字,就可以臆想為:「傳統密宗裡的上師崇拜,恐怕才是維繫教團運作的真正動力」[27]?回想十餘年前,現代禪教團初創,小小的道場裡,是朝氣蓬勃,但也是內憂外患不斷[28],李老師當時只有三十二歲,赤手空拳,無權無勢,只能身先士卒、以德服人,同修們倘有認同他的理念而願攜手奮鬥,那就已經是萬幸了,怎麼可能有「傳統密宗裡的上師崇拜」?事實上,及至今日,李老師的聲望比起十年前不知高過幾許,但是,李老師的理性平等風格還是一仍其舊,從不曾談論天啟聖諭、神通靈異之說,並且任何訪客、任何同修都可以隨時對他提出開放性的問題,且允許提問者和旁聽的人聯合起來對他質問、追問。像這樣的事例和人證多到不曉得如何計算!然而,楊教授對此完全不加以考察,卻極為珍視草創時期的暫行稿,將之視為祕寶而據以評斷現代禪教團性格。如此,豈是公允之論? 其次,被楊教授視為祕寶的、關於現代禪草創期的「密件」,其實以李老師接受訪談的誠懇態度,楊教授為什麼不直接向李老師索取呢?又為什麼不給李老師一個說明的機會呢?在現代禪教團的歷史檔案�堙A存有更豐富、更完整的早期各項全套資料,在本文之後的附註中,為了讓學界判斷所謂的「密件」其內容性質到底為何,經現代禪教團傳法會議同意,特附上一份當時唯有「傳法金剛上師」(一九九○年初承藍吉富老師之賜教,改名稱為「指導老師」或「傳法老師」)[29]才可以閱讀的密件教材,供學界一併參考[30]。 (五)對佛教宗派「因材施教」的曲解 楊文中一再引用他從現代禪早期離開的弟子手中提供的所謂「密件」,強調這些「密件」「印有『禁止外傳、禁止盜閱』[31]」,並視為這是現代禪「內密」性格的重要依據。 事實上,在重視修行經驗傳承的佛教宗派中,如禪宗與密教,都有不許將本宗珍視的心法任意公開於眾的作法。這是自古以來佛教修證宗派的傳統,甚至佛經上也隨處可見「為非器眾生說甚深法,是菩薩謬」[32]之一類說法。換句話說,「密意」乃佛教經論古來之說,而擇人而傳的教法,更是基於「因材施教」的考量,在修證道上對道基參差不齊的學人而言確有必要,然與教團的組織未必有關。 再者,吾人從社會實務來看,任何團體,包括宗教團體、學術機構、政府部門、企業集團……,都必有專任和兼職、核心幹部和外圍成員的事實存在。這種現象是自然、也必然會形成的,卻不能據以影射那個團體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密」。此外,將時間拉回現代禪創立初期,當時大部份檯面上的傳統佛教人士一致圍剿現代禪[33],而現代禪位於龍江路的根本道場又是一個人來人往的半開放場所……,如果楊教授能將此點點滴滴引入時空背景綜合考察,不僅符合佛教緣起的觀察,且不致落入望文生義的誤解。 (六)漠視現代人文心理學知識 楊文在評論現代禪「情慾紓解」的問題,讓人有充份的理由質疑楊教授倘非無視於現代人文心理學知識,便是有不自覺的誤導讀者之嫌。因為,關於「情慾」二字,李老師早已界定得非常清楚,它是「情感、慾望」的合稱,包含「興趣、嗜好」。現代禪多年來完整的用語是:「在沒有違背法律、傷害他人的前提下,已有的情慾(包括嗜好、興趣)可以儘量發揮。」這是「現代禪十三道次第」[34]的第一次第。簡略常用的語言則是「開放心靈,疏導情慾」。它的立論點,李老師在其著作中和訪談�堙A都有詳細的闡述[35]。基本上,此係汲取現代心理學的研究成果,尤其是新佛洛依德學派卡倫荷妮和人文心理學家弗洛姆、馬斯洛的理論,為了心理衛生、人格成長、健康性格,而有之主張[36]。但是,楊教授先是把現代禪的常用語改為「情慾紓解」,進而把它解釋成「性解放」,甚至臆測:「由於揭示情慾的紓解,現代禪吸引了許多不滿傳統束縛的青年;特別是在傳統佛教大加撻伐之下,仍然有人甘冒大不韙而參加現代禪,其中『性解放』的作用不能說完全沒有[37]。」其實現代禪只是採用現代人文心理學的通說,並未慫恿「性解放」,如果說現代禪贊同「性解放」,何不說現代人文心理學所教的,全是鼓吹性解放呢? (七)何故擅加(李元松)三字? 楊文在結語中,談到現代禪教團與傳統僧團的關係。說現代禪是一個僧俗平等的教團,並舉釋禪音、釋禪瑄兩位比丘尼,和在家同修都過著平等的生活為例,來證明此事,這是正確的[38]。又根據對釋禪瑄的訪談,述及傳統佛教界因出家人依止在家居士學習,而引起極大爭議的事,也符合歷史的實情39。唯獨接著引用昭慧法師訪談稿的幾段話,試圖證明由於現代禪對傳統僧伽充滿敵意,所以成為傳統僧伽反對現代禪的原因。昭慧法師說的:「尤其是溫金柯經常對僧團有很大的敵意」,昭慧法師這句話的討論已如前述,然而,楊文初稿又引昭慧法師訪稿說:「他(李元松)責備佛陀、僧伽割愛辭親,佛陀出家也錯,那這樣還信仰佛教作什麼?[39]」於此必須說明,這句話括號中的「李元松」三字,是楊教授自己加上去的。昭慧法師於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楊文初稿發表後的一星期立即提出澄清: 筆者確曾於受訪時說過類似的話,但主詞「他」應非「李元松」,而可能是泛指「現代禪」,因為就記憶所及,這是早期「現代禪」刊物中之一段文字,但作者的確不是李元松老師,而是另有其人。[40] 由於本次論文集,部份作者之論文延後交稿,編校排版都非常匆遽,筆者雖忝為弘誓文教基金會之主事者,卻因校舍落成等諸事緣繁冗,未曾事先看過編校中之諸論文稿,連在研討會上也是匆忙翻閱,以致於未能事先與楊教授商量更正事宜,亦未能及時在會場中發言時加以更正。雖是無心之失,但主辦單位理應還當事人一個公道,故此謹對李元松老師致以誠摯之歉意並補充說明如上[41]! 楊文在二稿時改成:「他們的刊物文章中,曾有責備佛陀與僧伽割愛辭親的言論,倘若佛陀出家也有錯,那他們還信仰佛教作什麼?[42]」現代禪認為相對於昭慧法師的澄清,楊教授的更正態度是不夠明確的。 其次,上述這句話到底從何而來?原本不難考究,楊教授可能是疏忽了,因為在《現代禪月刊》合訂本數百萬言之中,就只有第一期(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一日出刊的「試刊號」第三版)有一則廖閱鵬短短的話:「每一思及:『如同往昔,耶輸陀羅與羅侯羅清晨醒來,卻驚愕發現-悉達多失蹤了!』啊!何等殘酷的情景-我不是拋妻棄子的修行人。」而昭慧法師根據這段文字,用以批評是「責備佛陀割愛辭親」,固然有其一定的理由,但是,平情而論,廖閱鵬這段文藝性的詩式語言,用語雖然感性,但它的要點絕不在指責佛陀,而是悲憫耶輸陀羅與羅侯羅。 採用離開現代禪已十年的昔日弟子一小段詩意的話,用以影射李元松或溫金柯(以及現今的現代禪教團其他成員)責備佛陀,敵視僧伽的證據,顯然有偷天換日之嫌! 五、「受訪者的主觀態度」與「實證研究結果」的混淆 如前所述,楊教授的論文經常會引用他採訪的人對現代禪教團的評論,來作為他論述的根據。從學術研究的形式來說,這當然是可以的。但是也如同前述的例子所反映的,受訪者所說的話的真實性,還是須要經過系統性的分析。否則,這樣的論述,只能呈現受訪者的主觀態度,這樣的論述也就不能稱為實證研究的結果,筆者在此另舉個例子,楊文在文末,引洪啟嵩先生的話作結語: 洪啟嵩曾對現代禪有所批評,也有所期許,也許可以作為本文有關現代禪的結語吧!他說:「他教團是一個很完整的地方,別人插不進去……它跟外面的溝通沒有。」洪啟嵩沒有說明理由,但本文卻已指出:現代禪「內密」的(性)格似乎太強,領導人強調對於上師的絕對服從。這樣一來,優秀同修一再流失,教團內部人才缺乏的窘境逐漸浮現[43]。 洪啟嵩說現代禪教團與外界沒有溝通,是不符實情的。從楊教授此次研究,在對藍吉富老師的訪談中,即有過這樣的對話: 問:李上師談到您對他的影響;您可否詳述您如何影響他? 答: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影響,只不過在教團發展方面,給過他一些意見而已[44]。 且不說《現代禪月刊》《本地風光月刊》「佛教現代禪網站」上透露的現代禪與教界、學界溝通的眾多資訊,光是這一段話,就可以說明洪啟嵩的評語應只是他個人的印象。藍老師輕描淡寫的這一句話,其實是極為含蓄、謙遜的表述,因為這可以對照李老師在受訪時的表明: 關於我和藍老師的因緣,我曾在拙著幾篇重要的文章裡分別敘述,在此補充的是,藍老師對我的指正,不單限於教團,在一個弘揚佛法的宗教師所應有的胸襟氣度上,藍老師曾經對我疾言厲色的批評,如果沒有藍老師幾次微言大義的針砭,我想今天自己的煩惱習氣還會更多[45]。 由此可見,現代禪教團並不是如洪啟嵩所說的「與外界不作溝通的佛教團體」。 此外,關於藍老師對現代禪的評語,在楊教授所作的訪談錄中,全段的內容是: 問:您認為現代禪和傳統佛教之間有什麼不同?您對現代禪的總評論為何?有何期許? 答:現代禪是印度佛法(阿含、般若、中觀)、中國佛法(禪宗等),與李元松個人心得的揉合。現代禪強調解脫道、強調真俗二諦的融合,在龐大的佛法體系中,李元松有他個人獨特的提煉與組織。我雖然不知道李元松的境界或果位為何,但是對他那(1)強調佛法義理(解)、(2)強調修持(行)、(3)且自成體系、(4)有過則改的風格是很讚歎的[46]。 藍老師對現代禪的看法,雖然只代表他個人。不過以藍老師多年從事佛教史學研究的身份,且對現代禪有多方面實際的接觸和觀察,他對現代禪的評語,應該是可被重視的參考意見。 因此,對於洪啟嵩的期許和評語,我有認同的部份,也有保留的意見:現代禪教團儘管仍值潛修期,但它與台灣、大陸以及世界各地佛教界、學術界的溝通與接觸,絕對不少。只是,現代禪由於強調「先自淨其心,而後化人」的學風,目前默默從事建設教團、培養修證及弘法人才,因此對許多資訊皆採低調處理,但現代禪絕不是一個和外界缺乏互動的教團。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也必是如此。 六、結語 作為受訪者,我們不會也不應該期待研究者給予任何預期的研究結論。我們期待的只是公平的對待和客觀的呈現。由於楊教授前後發表的兩次論文,如本文所述,存有許多無法令人信服其公正性和客觀性的瑕疵。在此,另舉一個明顯的例子: 在楊教授訪談的對象之中,包括曾經擔任現代禪宗長的連永川師兄,他是李老師最早期的弟子,追隨李老師的時間也最久,且長期擔任教團執行長和宗長。在他一九九六年被李老師處罰、默擯至今,當他接受楊教授的訪談時,儘管楊教授的提問、追問尖銳而廣泛,但整個訪談之中,他所透露對李老師人格的光明磊落和處事的公正無私,仍然深深敬佩不已[47]!可是,像現代禪教團這麼具有代表性的受訪同修,楊教授完全不採納他的證詞,在楊文之中,一個字都不提。這種選擇性的調查研究報告,它的學術客觀性何在? 如本文前言所說,學界慣例少見的受訪者撰文澄清立場並質疑研究者,是極為罕見的,但這篇文章,非常不得已,還是寫了。當我寫完了這篇文章後,覺得自己已經為此一事件劃下一個休止符。至於是非曲直,原本見仁見智,我不敢私斷本文所述即是正理,尚祈海內外學界先進不吝給予公評和指教。 【本文原發表於二OOO年八月九日「佛教現代禪網站」「現代禪論文專欄」(網址:http://www.modernzen.org.tw)】 [1]楊惠南,〈人間佛教的困局-以新雨社和現代禪為中心的一個考察〉,收在《人間佛教.薪火相傳-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弘誓文教基金會出版,一九九九年十月,頁九三──一五五。 [2]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發表《台大佛學研究中心學報》第5期,二OOO年七月,頁二七五──三一二。 [3]林光明先生的生平簡介,可參考〈精研金剛經的企業家-訪林光明先生〉,《本地風光月刊》第9期(一九九五年七月一日),第一、三版。 [4]據筆者查詢「中央研究院網站」得知,「當代台灣新興宗教現象的研究」是中央研究院的主題研究計劃(三)人文組之(十二);總主持人:瞿海源教授;參與研究人員所屬單位:中研院社會所、台大哲學系、淡江大學、政治大學;執行期間:一九九八年七月一日至二OO一年六月三十日。 [5]參見《本地風光月刊》第25期(一九九八年三月一日),第一版,〈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之研究-楊惠南教授訪現代禪創始人李元松老師〉之「編者按」。 [6]關於現代禪教團成員受邀談的情形,在此略作補述。事實上,在這之前,李老師第一次接獲林光明先生(受楊教授之託)的邀訪時,由於現代禪教團早已於一九九四年六月宣佈潛修,不與外界攀緣(見《現代禪月刊》第45期,第四版,一九九四年八月一日),所以加以婉拒。但由於楊教授第二次託林光明來電,表示基於研究的需要,如果沒有「教派開創者」第一手的訪談,則無法進行完整的研究(同註5,第十六版「現代禪最新消息」)。在此情形下,一方面,李老師念及楊教授是他二十年來私淑的師長,另一方面,也出於對中央研究院此一大型的學術研究計劃的信賴,而願意配合,並立即致函楊教授表示願意接受邀談: [7]據現代禪王瑪麗和白櫻芳八月二日洽詢,計劃總主持人瞿海源教授和研究助理陳坤煌先生均明白告知:「這個計劃還沒有完成。」 [8]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二七七。 [9]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二七七──二八二。 [10]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二八O。 [11]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二八一。 [12]此論文二OOO年一月九日刊登於「佛教現代禪網站」「現代禪論文專欄」。並收錄於本書頁四五-九四。 [13]參見上海復旦大學哲學系王雷泉教授〈台灣學術界對印順法師「人間佛教」思想之研究〉(北京《法音月刊》第5期,一九九七年),及台南神學院哲學系劉錦昌教授〈台灣佛教界的「印順學」走向〉(《神學與教會雜誌》第22卷.第2期,一九九七年六月)。 [14]釋印順,〈《我有明珠一顆》讀後〉,《獅子吼雜誌》第32卷,第11•12合期(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15]溫金柯,〈佛教根本思想辨微-敬覆印順法師「《我有明珠一顆》讀後」〉,發表於《現代禪月刊》第42期(一九九四年二月一日);後收錄於《生命方向之省思-檢視台灣佛教》,台北市,現代禪出版社,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初版,頁二八──八O;並刊載於「佛教現代禪網站」「現代禪論文專欄」。 [16]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二九六。 [17]太虛大師(一八九O──一九四七),浙江海寧縣人,幼年孤苦失學,十六歲出家,曾就學於楊仁山居士創辦的南京祇洹精舍,一生為中國佛教的現代化而奔走呼籲,著書立說,提倡「人生佛教」思想,並致力於僧制改革及僧界教育,創辦武昌佛學院、閩南佛學院、漢藏教理院,為佛教作育許多英才,如印順法師、法尊法師等。有關太虛大師的生平事蹟、思想著作及對佛教的重大貢獻和影響,請參閱印順法師編著《太虛大師年譜》,【妙雲集】中編之六,台北市,正聞出版社,一九八二年三月修訂一版。 [18]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一五四──一五五。 [19]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一五二。 [20]見中研院〈現代禪溫金柯先生訪問記〉,頁一三。並收錄於本書頁一三五-一七O。 [21]見註6。 [22]該文發表於《文殊雜誌》第38期(一九八九年五月號)。 [23]見李元松,《現代人如何學禪-超越心靈的矛盾與不安》,台北市,現代禪出版社,一九九四年六月初版,頁八。 [24] 《本地風光月刊《第25期,第六版。《現代禪宗門規矩》全文,請參見《禪門一葉》一書之附錄,現代禪出版社,一九九七年七月初版,頁一八O──二O八。另可參見「佛教現代禪網站」早已上網之全文。 [25]見「佛教現代禪網站」,一九九九年八──十月資訊匯集(附件七)。並收錄於本文「附件一」。 [26]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一O。 [27]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O二。 [28]見李元松,〈創立現代禪五年的回憶-兼述現代禪的核心思想與修證方法〉一文,收錄於《中印佛學泛論-傅偉勳教授六十大壽祝壽論文集》,台北市,東大圖書公司,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初版;後並收錄於《禪的修行與禪的生活》,頁三OO──三O六。 [29]見《現代禪宗門規矩》之序,一九九一年發行單行本,後並收錄於李元松,《建立大乘佛教新宗派的心路-現代禪序文集》,台北市,現代禪出版社,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初版,頁四八──五二。並收錄於本文「附件二」。 [30]這份密件教材,在現代禪創教初期,屬層級最高的內部資料之一。並收錄於本文「附件三」,並附原始手寫本。 [31]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二九六──二九七。 [32]見《大寶積經》卷一一二,大正一一•六三二中。 [33]從《佛教新聞周刊》一九九O年八月二十日開始刊登署名「正法輪宏法團三十五位比丘」的〈我們對「現代禪」的質疑〉一文以來,在《佛教新聞周刊》中,佛教界諸多有名的法師,對初創的現代禪教團展開圍剿式的批判,歷時數月之久。對此段歷史,他日筆者當會作一完整性的回顧、反省與整理。 [34]李元松,「現代禪十三道次第圖表」,〈止觀雙運的修習法-現代禪道次第初講〉,《禪的修行與禪的生活》,台北市,現代禪出版社,一九九四年二月初版,頁六──六八。並收錄於本文「附件四」。 [35]李元松著作中有許多地方談到「開放心靈、疏導情慾」在修行上的必要,早期、且集中闡釋其原理的章節有: [36]參閱: [37]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O四。 [38]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O七。 [39]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O八。 [40]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一五二。 [41]見《弘誓通訊雙月刊》,第42期(一九九九年十二月),頁廿一。 [42]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O八。 [43]楊惠南,〈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頁三O九。 [44]見中研院〈藍吉富先生訪問記〉,頁一。 [45] 《本地風光月刊》第25期,第四版。 [46]見中研院〈藍吉富先生訪問記〉,頁二。 [47]見中研院〈現代禪連永川先生訪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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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四】現代禪道次第略圖(略)
附錄一:解嚴後台灣佛教新興教派之研究──楊惠南教授訪現代禪溫金柯先生